访后谈

1.我与她有同样的经历 作者:卢力涛

    整理完这份访谈,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,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小娜娜哭泣的景象。这个从小学习就出类拔萃的孩子,却一直都没有摆脱掉生活的压力,一个钱字压垮了她的父母,也压在她本已瘦弱的肩头,让她本来应该花季般的年龄过早地背上了生活的负担。

    我之所以选择采访小娜娜,就是考虑到她的生活背景;她的姐姐在小学初中和我是同班同学,学习一直领先于我,但却因为家庭困难,过早地退学了。可以说,这种阴影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伤害,而现在这种压力又将出现在小于娜的心头,这怎能不让人悲伤?

    但小娜娜又是幸运的,她没有被生活的压力屈服,而是依旧保持着一颗快乐的心,始终微笑着面对生活。但这种笑容又是怎样的让人伤情?

    我和小娜娜一样也有过同样的经历,我的姐姐也因为家里穷,而被迫退学;我亲眼目睹了姐姐哭泣的双眼,和背起行囊去安徽打工的景象,那一年姐姐只有十六岁。幸好,我还争气,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,考上了大学;而现在这种景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,可我却无能为力,我只能默默地祝福小娜娜,希望她能够坚持住,能够痛并大学在小娜娜的心目中还是美丽和神圣的,而她不知道通往大学殿堂的路需要多少个“八百”来铺成,她的妈妈逢人便说她要考不上就好了,而这让人心酸的话语又有谁能懂呢?谁不盼望自己的子女能考上大学,可小于娜即使考上了能交的起那些吓人的学费吗?小娜娜的姐姐因为父母不让自己上学就与父母怄气,一怄就怄了这么多年,将近8年呀,不与父母说话,可又有谁理解她父母的心?“我要是有很多钱,我能不让自己的孩子读书吗?可我没有呀!"这朴实而又诚恳的话说出了多少穷人的心,“我累紧腰带再供她一年,她要是考不上,自己也就没话说了,也就认命了”,这话听起来荒唐,可又是多么的现实,有多少农家的孩子就这样认命了,小娜娜会吗?我不知道,也不愿知道。我只能默默地祝福她一路走好,而我却又清楚的明白她的这一路将是何其的不平坦。

2.访谈的每时每刻,我的心灵都为之震动 作者:欧阳丽

    访谈贫困儿童,倾听儿童的声音,是尊重儿童,把儿童看成独立个体的表现。儿童是“人”,是正在发展的活生生的“人”。他们同成人一样,有自己独特的思想,独特的个性,更有要求展现自我,张扬自我的特性。可现实生活中的儿童,果真拥有了儿童应有的权利与天地吗?

    在采访中,我所遇到的是一双双失神无助的的眼睛,是一对对衣衫褴褛的失学儿童,是一群群充满期待的少男少女。他们的生活环境,他们的学习水平,能让他们意识到权利的存在吗?能保障他们权利的实现吗?衣不敝体,食不果腹的生活状况,能保证儿童的生命健康权吗,成长发展权吗?经济拮据,家境贫穷的状况,能为孩子受教育权的实现提供充足的物质与财力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

    许多年过去了,穷乡僻壤的虎形山瑶族乡竟然从来没有出过一个中专生,更不用说大学生了。原因何在?寻根究底,都缘于一个“穷”字,穷了教育,穷了孩子,最终穷了整个瑶族乡。教育是根本,是“发动机”。办好了教育,堵住了失学儿童,瑶族乡的经济才会有发展的后劲。

    儿童历来是一个弱势群体。而在经济落后,少数民族聚居的瑶族乡,肆意践踏儿童,任意剥夺儿童权利,随意压制儿童声音的现象,从一双双无奈与无助的眼睛中可见一斑。打骂儿童,剥夺孩子的受教育权,强迫孩子干繁重的家务活,是大多数儿童的家常便饭。“老子生养了你,就该听老子的话,就该打骂你”是愚昧无知的瑶族父老乡亲们永不动摇的旧有观念。孩子们一张张僵硬的脸庞,一双双愁苦无助的眼睛,一幅幅萎畏缩缩的形态,就是瑶族父辈们管教,压制的可怕结果。

    访谈的每时每刻,我的心灵都为之震动。面对如此庞大的失学儿童和一群群即将失学的儿童,我能做什么呢?我唯愿通过我的访谈及整理出来的资料,给那些期望得到我帮助的孩子,带来些福音。更希望好心人伸出援助之手,多听听贫困地区儿童的声音,多多资助些渴望读书的儿童!

3.我深深感到什么是她最需要的 作者:黄河

    我的访谈对象之一wcx原是龙岩市永定县堂堡乡人某村某村人,一家六口(父母、她、一弟三妹),只更三份地,没副业,父母体弱多病,连年缺粮、缺钱。四姐妹上学从来无法缴交学费,学校只好给予减免。家中债台高筑。全家1997年年底移居红坊镇坎洋村,朋友傅一斌把其责任田(约三亩)送给他们耕种,旧房六间借给他们居住。四姐妹在黄岗小学寄读,wcx一人之学费由一斌负责代缴,并照顾其父吴柏荣到煤炭窑洞任炊事员,每月发给工资350元,去年至今,全家粮食可自给了。wcx于去年七月小学毕业,因家庭经济困难,无法再继续升学,留在家中帮做家务及学种田。

    在访谈中,wcx告诉我:“我现在自己会挤出时间自学,他们不知道的。每个星期都会翻翻以前用过的课本,不认识的字查查字典,我想,先通过自学,等以后有机会出去打工赚钱了再说。”我已经知道了,他们姐弟四人就只有一本破旧的字典,她却非常珍爱。当我访谈完了,把一本新字典送给她时,她特别的高兴,我才深深感到什么是她最需要的,也是我应该做的。

    我最后问她,现在你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?她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我很想读书!”说完流下了眼泪,不想再说了。

我访谈中头一次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,被眼前的这一切深深震撼了。由于被访者不同寻常的经历和家庭背景,由于她随着访谈沉重的话题越来越沉寂的性格和心情,我不得不停止了对她继续发问的想法,虽然离访谈要求的时间长短和字数还有一些距离,但我实在不忍心再勾起她对往事痛苦的回忆和对现状的几多无奈,很多是她想不通也不愿意多说的。访谈很多时候要根据被访者的实际情况,我想只要能使大家具体、深刻地体会到不同群体中的人她们的不利处境、她们的内心世界,尽管有时可能她们说的话不多,但首先让她们有了说话的权利并把它展现给大家,这就是一种价值,一种能发人深思,能让人想为她们做点什么的价值。

4.背楠竹的女孩 作者:廖英

  罗雷山脉南端,与革命圣地井冈山仅隔12公里,湖南省株洲市炎陵县十都镇桃源洞村,国家森林公园自然保护区,这就是我访谈的17岁女孩玲玲生活的环境。

  7月22日,我随父亲单位的扶贫队趋车9个小时来到了桃源洞村。一路上,汽车在盘山道上行驶,一边是高耸陡峭的山崖,一边是潺潺流淌的小溪,在城市银灰色的钢筋混凝土中呆得太久,不正渴望这些。“仁者爱山,智者爱水”,我的访谈将要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进行,岂不是一件美事?

  据带我们去的一位同志介绍,这个村原有村民近一百四十人,在招工打工大潮过后,仅剩下六十多人,被戏称为“386199部队”(妇女、儿童、老人)。而且他们是从地道以种田为生的农民,转为林民,由于建立林区,政府对发展林业给予政策倾斜,许多人开始在加工当地自然生成的楠竹为生,仅种一点蔬菜备自给。这样传承下来的农业生产工艺不再有用,耕地缩减,没有多余的粮食销出,而由于转林的时间还很短,加工楠竹、营销成品,对于村民而言,包含有太多市场经济要素,对人提出更高的要求,他们一时还不适应,常出现产销不对路,经济纠纷等问题。

  我要采访的人家住在半山腰,我们的车停在山下,开不上去了,于是,我们步行上山,一路上,身边是清澈的泉水和我们逆向而行,路上则是石头,土砾坎坷不平,遍地的牲畜粪和着泥味,植物味的“乡土气息”扑面而来,路边的鸭子一点都不认生,高兴起来,带你走几步,黑羊们则一直整齐地在前面领队。快到她家时,看到满眼的大白鹅在坪里踱步,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。我去之前,村里已经有人联系过了,上山是奶奶带我们的。

  走进家门,他们三姐妹正和几个邻家孩子玩扑克,父母不在家。奶奶介绍我后,几个孩子只是收起了扑克,站在那里,笑嘻嘻地看着我们,直到奶奶催他们倒茶,原来三个女孩是这家的我才知道。我这次主要访谈老大,华玲,因为她下学期本应上初三,却不打算念了。而进门的时候,满眼的奖状把我吸引住了,上面的名字,清一色是“艳玲”,这是某家老三,在访谈尾声,我与她也有段交谈,家中三姐妹都很漂亮,都有一对很深的酒窝,很讨人喜欢。

  她们家住的是几年前起的二层的砖瓦房,地方很宽敞,每层都有四、五间卧房。但我发现,三姐妹居然挤在一间房子的一张床上,事后我问起,才知道原来是“家里没有别的床了,加了床又要加好多被子什么的”他家经济供不起多余的床。

  华玲虽然有17岁了,但个子不高,而且是三姐妹中最矮的一个,刚开始有些拘束渐渐我们也熟了,毕竟差不了两三岁,当问到“小秘密”时,我们交换看了日记,交换了各自的秘密,因此,我关了录音机,也没有做记录,希望这段能成为我们个人的一段。当我说到鹅叫声很大时,一股自豪之情浮现在脸上,还打开窗子让我听,让我录音,谈到开学就不能去上学时,我觉得自己很残忍地碰触人家的伤疤。因此,尽量小心翼翼,用心去体会她的无奈。由于成绩不好,她对于失学似乎不是那么痛苦,但仔细想想还是会舍不得,在学习上努力但未见成绩给了她一次次打击,已经不单纯是偏课的不适,而发展为对学习的束手无措了。她会因为不能去学校而偷偷在被子哭,也因为要去学校面对成绩而偷偷地落泪,学校对她就像“双刃剑”,让她矛盾不已。 

  提到学费的是她奶奶,说一学期每人三、四百元学费,三个人就一千多,现在已经贷款三年了,而父母加工楠竹,最好的半年收入不过七八百,还要交税,家里再也没有东西可抵押了。所以只有先让老大去打工,或帮忙干活,我问,华玲能干些什么,奶奶说:到山上去背楠竹,我惊呆了!楠竹,一般都有一尺左右的直径、一二十米长,这个不过一米四八的小女孩怎么背?我马上进屋去问华玲,她说:“是的,背不动,但也要背,咬咬牙,慢慢背”言语充满了无奈。

  与老大形成对比的是老三,三姐妹中她最小最漂亮,成绩又好还会画画,自然是家里的宠儿。对于我的到来,她比姐姐兴奋得多,一会儿送我一张她的照片,一会儿送我一副她的画,真是个幸福的女孩子。

  在我快要结束访谈时,她们的父母回来了,都是满身满脸地汗,她们刚从山上砍楠竹回来,我与父亲谈了几句,因为妈妈一回来就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,父亲似乎对于家里几个女孩没有太幸福的感觉,反而流露出,没有个儿子能帮着干活的不满。

  没有钱以至于面临失学,对于华玲而言的确是个沉重的话题;而对于华玲父母而言,没有钱及时还清贷款,也许是个更沉重的话题。我知道他们的无可奈何,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
  在与他们的交流中,我发现停学的原因是无关性别与排行的,成绩好坏有时是更能决定是否停学的标准,父母会比较孩子们的成绩,考虑一下哪个有望通过读书“飞出去”,而重点保证。

  又想到了楠竹,途中因为其茂盛而使我们赞叹不已的楠竹是如何让华玲背下山的?眼里的绿色不再一味地可爱,相反倒有些可怕了。绿色是什么?有太多的贫困藏在绿色背后,是痛苦、是无奈、是叹息,是泪水。……

5.采访女孩 作者:马永花

  这次我采访了很多个女孩,可是成功的只有3个,她们有来自青海的、宁夏的、临夏的,有中途辍学的,完全没读过书的;现状:有在家务家的、做家务的、给别人打工的……

  这次的采访感触很深,几乎所有被采访者都渴望再次进入学校,她们的聪慧、懂事并不比在校生差,甚至高出一节,这一切都可以从她们纯洁、渴求的目光中看出,真的,在采访过程中有几次我被这些可爱的小妹妹的现状感动,很心疼她们,却心有余而力不足,不知这次“中青网”的活动最终的目的在哪里?对于这些孩子的作用有多大?能否根本性地解决一些问题,我恳请通过宣传这些山里孩子的现状能真正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,能真正唤起部分人的良知,让我们能用心去听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的声音,我愿意作志愿者!

  在青海的采访可以说是成功的,但在老家--临夏(韩集镇回族村中路庄)的采访是失败的,那里依山傍水,自然风景真是原汁原味的,可是那里的人,那里的小孩……却不知什么原因,一个个看上去木木的,不愿意和你说话,似乎她们从生到死没有几个走出过山里,听说,这几年有一些游客也来那里旅游,只是旅游过后便走了,没有太多的人去关注过那里的人,那里的孩子大部分(尤其女孩),一辈子都无法读书,虽然“计划生育”抓得比较紧,但“超生游击队”仍层出不穷,据一位在“民办学校”(仅一所)教书的亲戚介绍,一到六年级、大部分女孩便很自然地离校,然后回家务农,嫁人(大部分都嫁到山里去……)就这样一代一代繁衍……试想,这样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人才呢?

  或许,在中国这样贫穷的地方太多,但很久以来,有多少人真正关注过这里?“希望工程”的“希望种子”都播种到了哪里去了?很多宣传、媒体的报道到底起了什么作用……?很多、很多令我们值得深思的问题,中国穷,是的,如果首先不带动这些地方发展起来,不切实抓这些地方的教育,那么中国永远都会穷下去的,因为她们也是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,穷不是根本原因,谁曾真正管过他们,关注过他们,“开发大西北”,整天都是口头宣传,真正受益的又是谁呢?这里的人们并不懒,“面朝黄土,背朝天”这并非他们所愿,他们是努力,让我们真正去关注、关注他们吧!

  在师大很少参加“支教”活动,这是令我十分遗憾的,我认为,作为“师范生”,在四年的大学生活中不去参加至少一次“支教”活动,那是一种遗憾,不合格,甚至是枉作师大人之远,难道如今走近了,都难以承受靠近了吗?我仍是愿意走近他们,聆听他们,有机会,一定圆了他们的梦。

6.访谈感受 作者:李存生

    本次访谈从7月19日开始,到7月25日结束,总共一周的时间。归纳起来,有以下几方面的感受。

一、 访谈对象的选择比较有代表性

    由于时间比较充裕,在访谈对象的选择上,可以说花了很长的时间。我选取了以下三个儿童:1)小强:男,13岁,回族,在甘肃张家川梁山乡某村小学五年级就读;2)小文:男,17岁,回族,就读于甘肃张家川某中学初三;3)小凤:女,11岁,回族,就读于甘肃天水某小学三年级。从对象的选择上看,既有小学阶段,也有初中阶段;既有农村的,也有靠近城镇的(小凤)。

    从访谈经过来看,靠近城镇的明显要比农村的在问题的回答方面显得落落大方,语言也非常流畅;而农村不管低年级还是高年级的儿童,在问题的回答上,显得有些拘紧。

    从思想上来看,农村的儿童接受的是纯理论性、空想性的思想道德教育,可见农村教师对学什么思想、理想、人生观等方面的教育上可谓是下了一番很大的功夫。比如在问到农村于城市相比,那一个更好时,他们毫不犹豫地说农村好。当问及理由时,说城市环境污染太大;而相反,第三个访谈对象则现实得多,认为城市要比农村好,其理由是城市能够提供更丰富、更便利的物质环境。

二、农村儿童也能学讲普通话

    这次访谈,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。当你用普通话跟他们交流时,他们也能用普通话来回答你。尽管不大标准,但是已说明只要当地的老师能普遍运用普通话给学生授课,相信这些农村的孩子也会一改往日很浓厚的方言,而改讲普通话的。我访谈的三个对象,在我的引导下,都讲的是普通话。

三、 访谈的工作量大

    由于每个小孩的访谈时间都在30分钟以上,因此,整理的时候就得花四五个小时。每次写着写着就动了不想写念头,但一想到农村儿童那一张张好奇的脸,想起他们既纯真又朴实,有可笑的回答时,一股很强烈的责任心和义务感又促使自己不得不写下去。因此,在这次访谈中,我感到非常劳累,但又非常高兴,至少帮农村的孩子尽一点自己的义务。

四、 经验不足,漏洞百出

    尽管花了很大的力气,浪费了很多的时间,但效果并不是非常令人满意。由于初次访谈,在问题的提出和应答方面,总不能尽人意。比如问题有时难度太大,而有时又重复,有时将不该问的也就脱口而出,等等。这些方面的不足致使儿童在回答时,并不能充分的、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 尽管有不足和缺陷,有痛苦和泪水,但我仍然受益非浅,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好多好多自己无法想象到的东西,同时也为农村儿童教育的发展尽了一分微薄的力量。

   最后,感谢中国青少年计算机信息服务网、感谢郑新蓉老师给我这个访谈的机会!

7.快乐 作者:廖英

  与路路交谈,是我访谈任务中最后一个,也是我最感头痛的一个,是否失败,不好说,但记录下的路路的声音太少太少。

  他们的父亲是一个与我父亲单位有业务联系的包工头,虽然身处农村,但他家仍是当地屈指可数的富裕户,临街的房子,一层是做建材生意的门市部,二层三层则是居住的房间。他们家子女很多,集中在12-16岁之间,前面三个女儿,后面一个弟弟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,装备了全部现代化的家用电器,但从室内未精心设计的摆设来看仍能看出是乡村家庭。

  一开始,我想仅对路路(二女儿)进行访谈,但大女儿和小儿子也在旁边,我临时决定采用集体访谈。这样给我的访谈以及后期记录整理工作带来了较大的不便,大女儿和小儿子的健谈常常压过了沉默内向的路路,虽然我有意识地看着她,专门问她,给她更多机会,但总是一到她那儿就塞住,没有话说或是简单地表示同意。一开始,我很耐心地等着,期待着,但到了后来,我发觉她对我比对我的问题更感兴趣,她一直靠在我身上玩我的手表、指甲和指头。

  回想起来,我当时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,既然她有兴趣,我就应该由此为契机,拉近彼此的关系,从而多听听她的声音,让她这样一个平时就很少有表达机会的人说说,不管多少与否。而我当时没有太费心去倾听、等待,只是按部就班接着自己的程序去了。也许我可以为自己找托辞,毕竟大女儿和小儿子的表达也代表儿童的声音,但我却失去了一个倾听弱小声音的良机,这是有违我访谈宗旨的,为此,我很愧疚。

  后来,我发现,路路并不是单纯表达困难,在我提出参观他们房间时,她是最热情,最多话的一个,而且有始至终挽着我的胳膊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13岁的女孩会表现得对一个陌生的大姐姐如此亲昵。

  访谈中,大女儿表示她明白父母是格外喜欢弟弟的,所说的,我相信是实情,却不希望在她们心中留有阴影,人总是“不平则鸣”,心中不舒服总得想办法平衡,是对实际情况平静的认识,对现实的无奈,还是有意麻木自己的神经?反正她平淡的表情告诉我,我一开始要为她们打抱不平的冲动是如此多余和不现实。不去追求什么绝对意义上的平等,安危享受已有的快乐,似乎更会让自己和他人快乐。

  无论说得如何,姐弟们笑嘻嘻地表情在传达了他们的快乐和对生活积极的态度,这是可贵的。